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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ipei Y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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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 is a Place Nearby......

June 26

百万元之梦

我有了一百万. 富家子和别人打了无稽的赌, 输了, 作为旁观者的我和其他三个人, 莫名地每人分得一百万元. 开始还在担心富家子会食言, 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富家子只是淡淡地说, 这是我们该得的. 于是我从另一个人手里, 将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 装进我随身的双肩包. 我紧紧地抓着我的双肩包, 我的手在颤抖. 我还特地从中抽了两三张攥在手里, 手心里的汗将它们浸湿, 它们变作了小小的一团. 我叫来爸爸妈妈, 和他们在一家欧式阁楼的小店里吃披萨, 窗外的风景美得一塌糊涂. 我小心翼翼地将书包拉链拉开一点, 露出百元大钞们的一角给他们看. 他们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狂喜, 只是淡淡地说, 是你的就保存好. 我还告诉他们这样我们至少可以在北京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然后...然后我就美醒了, 在刚醒过来的几分钟时间里, 我还不愿意承认我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我伸出手抓了抓, 怎么也抓不到我的双肩包.
不管是梦是真, 我还是带着好心情起床, 吃早饭, 来到办公室. 打开邮箱, 发现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通知我中奖的垃圾邮件...
 
我想, 这梦, 是向我揭露我骨子里的拜金呢, 还是意味着我最近有财运呢, 还是意味着我最近有财运呢. 闹闹总给蝎子带小红花, 说蝎子哪哪哪周都财运好, 可就是从来没在我身上兑现过, 我怨念!
June 22

我的亲爱的今天回家

室友搬走了, 看着空了一半的宿舍, 我的心也如空了一半, 失了重.

研一结束的时候, 我和文都落了单, 于是这样一个女子走进了我的世界. 如果用几个字形容她, 那我想会是"上得厅堂, 下得厨房", 而且无论是上还是下都那么漂亮. 文, 我活生生地看着你昂首阔步地迈入了牛人行列, 虽然我见证, 在这条路上, 也走得艰辛, 也有过泪水, 但终于, 你还是骄傲地做到了. 看着你离开咱的窝, 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我为你高兴, 也祝福你 (当然同时还有眼红你啦); 虽然这破年景, 冲淡了原本应有的更大喜悦, 不过也让你可以有这样一段真空的时间, 可以屁颠屁颠去玩耍. 看着平时满满当当物质极大丰富的你的书架, 陡然空了下来, 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窗台, 我想, 你啊, 连走都走得这么优雅干净利落. 还有, 我很意外地对你的人生施加了那么些磁场力, 你们很给面子地让它发挥了淋漓尽致的作用; 我希望他能带给你属于你的终生幸福, 因为, 你太值得.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朋友, 我很高兴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我知道你的生活不需要祝福, 你注定可以过得潇洒漂亮.

再继续小酸一下下. 在这样的时候, 我总是忍不住想, 我身边的朋友咋都这么可爱, 我不知道是我过于偏爱你们, 还是上帝偏爱我. 虽然我大部分时候都没心没肺, 虽然我经常犯懒不给你们打电话, 但是我想你们知道, 每次想到你们, 我的嘴角都会轻轻上扬, 拖住我的幸福感.

June 13

我正在经历的生活

最近攒了好多的小情愫.
这是一个周六下午, 没有事情做, 也不想有事情做. 耳边飘着不知名的调儿, 所以我决定拉它们出来晒晒太阳.
有的时候, 心里有些微的感触, 那些个词儿啊句儿啊的就在脑子里左突右奔, 必须把它们一一揪出来安置在博客上才能安生. 而更多的时候, 比如这段时间, 又宁愿它们在心底里像跳跳糖, 时不时地动弹几下, 就是懒得动笔. 直到最近翻看了几个类似于微博的博客, 她们仿佛总能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正在经历的生活记录下来. 我觉得这是一笔好大的财富, 所以我决心像她们学习; 虽然我知道, 我永远可以找到堂而皇之的借口不去理会这样的决心.
 
(一) 内心无比丰富的一天
5月底的那个端午节假期, 是我的德国友情回馈周.
在查经班上认识的Dora来到了北京. 德国女子, 出身于一个牧师家庭, 在12岁的一次意外事故中切身感受到了主的存在, 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牧师, 在香港一呆就是近十年, 据说能讲很标准的粤语. 我享有她在北京的一天, 陪同她的奥林匹克公园之行. 途中才知道她的膝盖刚刚做过手术不久, 所以我们需要时不时地坐下来休息休息. 她虽是牧师, 但并不会咄咄逼人地宣扬什么; 而我们在比勒不过是一面之交, 我和她的生活又有太大差别, 所以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共同语言, 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没得可聊的时候就享受宁静, 幸好风景不错.
有一次坐下来的时候, 凑上来两个女孩, 她们问我是导游么; 我说不是, 只是朋友; 她们说那你英语一定很好吧, 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么; 我想反正我和Dora之间本也没有太多可聊的, 于是欣然答应. 于是知道, 她们是海淀走读大学的学生, 英语专业, 趁着没课来找老外练练英语. 说着说着, 其中一个女孩, 在我看来就像变戏法一样, 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圣经, 她说她们老师希望她们通过读圣经来学习英语, 了解西方文化. 我当时就在心里笑了. 主是真的在看着世界的这个小小角落吧, 不然她们怎么会带着圣经来找到牧师. 提到基督和圣经, Dora的话似乎立时多了起来, 她娓娓地讲; 我默默地听, 偶尔充当翻译; 其中一个女孩总有很多的问题; 另一个女孩不太爱讲话, 但又总能在我们之间的沟通出现障碍时, 用她的知识和看法为大家解围. 于是, 我听到自己心里的小声嘀咕, 以前提到海走, 我不能说鄙视, 也绝对不会当回事儿. 不过生活实实在在地教给我, 其实, 处处都存在值得你欣赏的人, 比如眼前的两个女孩, 她们没有骄傲的过去和现在, 但她们展示给我一种姿态--骄傲地迎接未来, 我真是喜欢她们的这种姿态. 当她们要离开, 我们也要继续的时候, 彼此留下了联系方式, 那个爱问问题的女孩的英文名居然也是Dora. 于是这样典型的时刻, 我心里有丰富的滋味.
下一站休息的时候, 在鸟巢的不远处. 走过一个带红帽子的旅行团, 导游像哄小孩似的说, 大家路过摄像机的时候, 挥挥手, 展现你们最好的笑容, 然后往前走, 一会儿留时间给你们照相. 于是那些可爱的团员们就真的排成一排, 路过摄像机的时候, 挥挥手, 露出自己最好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 他们一定比我更容易感到幸福吧, 虽然简单但是真实. 又过了一会儿, 一辆中巴停下来, 下来了一车身着藏袍的中年汉子, 偶尔也有女人. 于是我们瞬间就被他们包围了, 他们每个人走过都会好奇地看我们一眼, 然后选择其余的桌子坐下, 直到最后再没有多余的桌子, 才有两个汉子坐在了我们一桌. 他们和自己的同伴用藏语大声交谈, 时不时大声地笑. 我则细细地观察他们, 从他们的皮肤纹路和眼睛里, 我真的觉得我看到了西藏的阳光, 山风和蓝天, 那是可以折射阳光的肤质, 那是可以化解蛮风的纹路, 那是清澈深远如蓝天的眼睛. 当我们挥挥手和他们byebye时, 和我们坐一桌的男子也笑着和我们beibei. 听到他那憨厚可爱的英语发声, 我和Dora相视一笑. 我心里在想, 我去西藏的时候, 说不定我们会再见面.
 
后来, 离开奥林匹克公园, 我带Dora来到了海淀基督教堂. Dora惊讶地说, 她看到过的最宏伟的两幢现代基督教堂居然都是在中国. 教堂本来是关的, 我们绕到背后, 看到有人在值班, 他们主动开门让我们进去参观. Dora希望和他们交谈, 于是在那样一个阳光晴好的下午, 坐在宁静的教堂的一角, 我又再次充当了中西两位牧师之间的翻译. Dora没有跟我直说, 但是我感觉得到, 现在西方的年轻人中信教的越来越少, 所以她们的教堂大概也并不是太蓬勃, 于是她惊讶于中国的教堂, 至少看上去, 竟是这样的繁荣. 教堂里的牧师是个中年妇女, 她信心满满地讲她们怎么开展活动, 言语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小小骄傲; 除去周末的教堂服侍, 她几乎每天都会到不同的团契去讲道; 看上去, 她的生活充实, 丰富而快乐, 她还会虔诚地念叨感谢主. 而我, 就在射进教堂的那一缕夕阳里, 想象着他们的生活, 我觉得什么时候, 我也会过来看看吧.
 
(二) 无比赞成的正发生             
前一阵儿和lg大学时的一个哥们一块儿吃饭. 当时觉得是挺有性格, 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帅, 然后在心底里悄悄有点敬仰的师兄. 如今再见, 已发了福, 头发大军也略微有撤退的痕迹, 放弃了领地. 是很直率, 说话不留情面又有点儿幽默的东北人, 我挺喜欢. 他说一段话的时候, 我特别感同身受. 他说, 那会儿考上北大, 那叫一个骄傲, 家长出门都觉得头上绕着个光环, 别的家长见了就自惭形秽; 上了北大之后, 看别人都使劲儿考英语, 要出国, 自己没出成吧, 就像怎么也还能读个硕啊, 于是就保送研究生了; 读了硕士, 导师觉得你不赖, 愿意留你读博士, 所以就又稀里糊涂成了博士; 读着读着自己就糊涂了, 当初上北大的时候, 想象未来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啊, 自己一直也努力来着, 可怎么就离自己最初的梦想越来越远了呢, 好像就只能留高校当老师了一样; 现在别人家长见了自己爸妈: 诶, 你们家儿子怎么样啊; 读博士呢; 啊, 还读书哪, 学什么啊; 数学; 数学? 那将来能干嘛啊; 哦, 当老师; 哦... 曾经的光环就那么一点点淡了下去, 走出光环的自己觉得生活有的时候真实得那么可怕. 看看周遭这个有点浮躁的世界, 很多的时候自己也难以安静, 但是, 却又走上了一条注定得安静一段的路. 而我们啊, 就在这安静中一点点老去...
 
(三) 心里无比柔软的季节
又是一个六月, 毕业的季节, 每年的这个季节, 心里都会比较柔软.
见到了很久没见的瑢, 才知道她硕士毕业以后要回家乡宁波当高中老师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颇有几分少妇韵味的瑢, 想象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清晰地意识到我们真的是在成长. 我不知道她怎么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想她当初也一定有过挣扎吧; 但是看着她, 我又为她高兴, 其实干嘛非得在北京挤破头呢, 回去不是挺好么, 压力可以小很多, 又在父母身边, 和学生一起, 自己也会年轻吧, 再过两年, 为人妻为人母, 开始下一个轮回, 生活不本该如此么.
 
不想再写了, 于是结束.
May 20

周期性失落症

最近的生活, 颇不宁静.
征战, 心理上, 体力上.
 
一些事情, 我们感到失语.
体会到生活的真实, 很多的狰狞.
还以为, 独善其身就可以.
 
一些事情, 我们感到无措.
并不是你以为自己努力了, 生活就可以乖乖上路.
它完全可以对你不理不睬.
 
但是, 我们不能低头, 倔强地昂着头, 扬起眉, 和嘴角.
让我们, 继续茁壮成长.
March 03

悼念姥爷--写于得知姥爷过世的那个早晨

早晨得知姥爷过世的消息, 意料之中迟早的事, 可是当它真的发生, 还是感觉到恍惚.

终究还是难以相信, 姥爷, 就这样离我们而去.

甚至在他离去的那个时刻, 2009223822, 我一点知觉都没有, 只沉浸在自己的各种事情当中, 做着平时该做的事.

我一直以为, 那一刻, 我会感觉得到, 我会用灵魂为姥爷送行, 至少我的心会惊悸一阵, 可是没有, 丝毫没有. 

 

过年回家见到姥爷, 姥爷已经卧床不起十多天了, 所以其实心里知道那应该就是最后一面.

曾经魁梧的身躯, 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 蜷在炕的一边, 时不时地发出呻吟. 吃不下东西, 人也没有力气, 甚至没有力气说话.

妈妈说, 我和甜甜坐在姥爷床前的时候, 是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了.

他说话的时候, 都要强忍住病痛, 从他被病痛折磨得有些变形的脸上, 我看得出来.

姥爷说要我快点儿结婚, 别人家差不多年龄的, 孩子都满地跑了.

姥爷说得了这种赖病, 也不指望能好, 没受这么大的罪就好了.

姥爷说这些话的时候,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上高耸的颧骨滴落.

我看着姥爷,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任泪水在脸上泛滥.

 

泪眼中, 小时候的一幕幕就在我眼前浮动, 重叠, 又变得模糊.

 

小的时候, 每过几个礼拜, 就会特别盼着回姥姥家.

那时, 妈妈, 甜甜, 和我, 三个人, 三辆自行车, 一路上有说有笑, 虽然累, 却也欢畅.

到家的时候, 通常是姥姥姥爷都不在, 他们都在别人家的街门道里唠嗑.

后来长大了, 我才明白, 他们的生活在那里,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离开那个老屋到儿子闺女家住的原因.

 

姥爷没有太多文化, 但我特别喜欢听姥爷讲故事. 其实姥爷会讲的故事也不多, 不过小的时候, 我总是纠缠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讲给我听. 现在记得的就只剩"渔夫和金鱼"的故事. 姥爷用他那浑厚的声音, 总能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扣人心弦.

姥爷还会给我们猜很多谜语, 都是那些民间流传的及其质朴可爱的谜语, "金屋子, 红帐子, 里面住着个白胖子", ... 现在想来, 仿佛还能听得见姥爷的声音, 也看得见他讲出谜面看我们一脸好奇和困惑时的些许得意. 

还有一个游戏, "拉大锯扯大锯", 也是我们经常缠着姥爷要玩的. 那个时候他还强健有力, 总有办法把我们逗得大笑.

 

后来再大些, 我们回到姥姥家的时候, 开始缠着他们一起打麻将. 姥爷, 甜甜, 和我三个人坐在炕上, 姥姥由于腿疼就站在地上. 姥姥家的麻将是自刻的, 又已经很旧了, 我还记得有个"一万"已经几乎被磨掉了, 所以对姥姥姥爷来说, 准确地辨认它们就更费劲一些. 于是很多时候的情形是, 宣称已经和了的姥姥姥爷, 推倒牌给我们一看, 根本就没连在一起, 逗得我们又是一通大笑.

 

再后来, 我上了大学, 离家在外, 每年见到姥爷就是寒暑假两次. 姥爷自己没受过好的教育, 所以就更加地希望孙子外孙一辈能够好好学习上大学, 所以我想, 我应该可以让他感到骄傲. 姥姥家的经济实力有限, 孙子一辈孩子又多, 不过, 每次回家见到他们, 他们还是会额外地给我一百元以示奖励. 年后, 通常会在姥姥家住一晚, 第二天一早, 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 手指间突然被塞进一沓纸, 我登时清醒, 我知道, 这是姥姥姥爷对我的一片心意, 这是他们表达这份心意的独特方式, 我只能接受. 我佯装熟睡, 但是脑子却分外清醒, 心也分外厚重, 感受着他们的这份无言的爱.

 

姥爷年轻的时候参加过解放战争, 大腿和拇指都中过子弹, 我看到过弹壳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后来转业就做了厨师, 但我几乎没有见过姥爷下厨; 姥爷还参加过大串联, 也到过北京. 这是我对姥爷的过去的全部了解. 姥爷退休后, 就在家里过着农耕生活, 直到后来做不动. 姥爷在我印象里, 是个特别讲究养生的人, 生活特别地节制. 他每天总是天不亮就起来, 到村头地垄去跑步, 跑步回来后就在屋子里静静地做些伸展活动, 不想惊扰还在熟睡中的我们. 姥爷吃饭也很规律, 爱喝稀饭, 他有一个专用的好大的碗, 早晚总喝满满一碗稀饭, 其他再好吃的东西, 姥爷也不会多吃. 我本来一直都相信姥爷会非常长寿, 所以最初得知姥爷患病的时候, 我觉得老天特别的不公, 我想像姥爷这样的人都要接受这惩罚, 那要做到怎样才能安度晚年啊. 姥爷治病期间的大部分时间, 我都不在家, 回家见到他的时候, 我也总是不忍问, 不忍问他这段经历. 于是, 他也就不说. 我不知道姥爷对死亡是否惧怕; 我不知道姥爷在和病魔斗争的时候, 是否想过放弃; 我不知道姥爷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不知道姥爷在离开我们的时候, 是否是平和而安详. 我只是自己觉得遗憾, 而又无力, 长这么大, 还在读书, 还没有赚钱, 好好孝敬他. 我曾经想过, 我要在工作之后, 接姥姥姥爷到北京, 带他们好好地走走看看, 享受享受, 可是这, 都已经来不及.

 

姥姥家的屋子门前是一棵大枣树, 夏天的时候, 枝繁叶茂, 蝉声阵阵,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 在枝叶间跳跃.

我希望, 姥爷通向天堂的路, 也不寂寞, 路旁也有枝繁叶茂, 也有蝉声阵阵, 也有阳光跳跃.

 

2009.2.24.10:48.